​我爸我妈·我的故事

我爸我妈·我的故事

似水流年,往事如烟,那些留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是心灵对岁月最久远的凝望……

这是我的故事,也是那个时代每一个人的人生经历,每一个人的心路历程,每一个人的真实记忆。

我爸我妈

我爸我妈

我爸出生在一个安静、朴实的农村。年轻时揣着一腔热血参了军。部队里头,纪律严,挑战也多,父亲凭着自己的努力,一步一个脚印,还当上了司务长。

那是个特殊的年月,赶上了 1959 年—1961 年这三年经济困难时期。那时候,整个国家都不好过,粮食缺得厉害,老百姓日子苦得没法说。好在父亲在部队,没饿着,躲开了那阵饥饿的苦。

我爸常念叨,1958 年的时候,“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” 正搞得热火朝天。农村里,一种新的生活模样冒了出来,就是吃 “大食堂”。那时候,现在说的乡,还叫 “公社”,村还是 “大队”,每个大队又细分成几个小队,也就是生产队。

大队里都办起了公共食堂,社员们可高兴了,吃饭不用掏钱,敞开了吃。每天天刚亮,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起了床,就往食堂跑。吃完饭,大伙一块儿下地干活,在地里挥洒汗水,为集体的生产忙活。中午收工了,又直奔食堂。一日三餐妥妥当当,偶尔还有炖肉吃。

可惜,好日子总是不长。1959 年,坏事一件接着一件。自然灾害把庄稼毁得不成样子,政策上也有些失误,影响了农业生产,再加上中苏关系恶化,局势变得更艰难。这一来,“三年饥荒” 就来了,大食堂开饭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端着盆碗去打饭,可分到的饭菜越来越少,饥饿就像一大片乌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我爸说起过一件让人心酸的事。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半大小伙子,打完饭,端着一大碗粥往家走。估计是饿坏了,脚下一滑,摔了一跤。它下意识地趴在地上,哭着去喝洒在地上的粥,那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。

我爸在部队的日子,虽说也苦,可有意思的事儿不少。他常说起部队里的事,从南方来的兵不会煮饺子。有一回,他们直接用凉水就把饺子下到锅里,结果煮出来一锅片汤,大伙笑得不行。炊事班里有几大缸酒,可把那些爱喝酒的北方兵馋坏了。他们路过的时候,总忍不住偷偷用水舀子舀酒喝。

后来,我爸退伍了,转业到部队所属的一家水泥厂当会计。这时候,他的战友热心地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,这人就是我母亲。我爸战友的媳妇是我姥姥家的邻居,知道父亲工作稳定,人长得精神,就把我妈介绍给我爸。

父亲长得帅。我小时候,村里常放露天电影,像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南征北战》,还有《苦菜花》《五朵金花》《柳堡的故事》这些老片子。有一回,我同学看完《南征北战》,一本正经地问我:“电影里的政委是不是你爸演的?”

我妈也长得好看,就是她的出身“不好”。在那个特殊年代,出身好坏分得很清楚。农村里,“贫下中农” 出身那是根正苗红,值得骄傲;地主、富农出身就被人另眼相看。城里呢,“工人” 出身最吃香,资本家、工厂主出身就不太好。简单说,“苦大仇深”就是好出身,富裕点的就容易招人议论。而我姥姥家是“富农”。

解放前,我姥爷在昌黎县城开了家中药铺,他医术好,做生意也实在,赚了些钱,在农村买了地,盖了房子。土改的时候,我姥姥家就被划成了富农。我妈小时候,家里条件还算不错,上学上到初中毕业。在那个大多数孩子都上不了学的年代,农村女孩初中毕业是很少见的。父亲是高小毕业,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农村,也算是有文化的人。

听我妈说,1948 年解放军攻打昌黎县城,那时姥姥家住在城里。当时战火纷飞,店铺都关了门,家里粮食也快没了。年幼的母亲端着小瓢,去邻居家借面。耳边枪炮声不断,那种紧张害怕的感觉,我妈一直记得。解放后,姥爷关了县城的中药铺,带着全家搬到农村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我爸和我妈结婚后,我妈被安排到我爸所在工厂的幼儿园当老师。本以为日子能顺顺当当过下去,可命运捉弄人。我妈还没正式上班,我爸所在的单位就开始精简人员,大规模“下马”(1962 年,中国实行大规模下放干部和职员的政策)。我爸只好带着母亲回了农村老家。后来,我和哥哥就在农村出生。

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国家开始 “落实政策”,当年那些 “下马” 的人,有的重新有了工作,有的按月领补助金。我爸去原单位办手续的时候,见到以前的同事---当年的小徒弟。当年小徒弟也在 “下马” 名单里,可他死活就是不走,现在已是单位的总会计师。我爸回想起这些年在农村经历的风风雨雨,心里满是唏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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